兩則小故事(舊文新貼)

寫於2001年的兩則小故事。那是我第一次去尼泊爾﹐短暫的停留讓我欲罷不能﹐之後連續五年再訪尼泊爾﹐在一座座的高山裡探索自己的極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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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 一個「信」字

六天的旅行是短了一點。我只好在出發前多做點準備﹐免省旅途上的耽擱。

從加德滿都(Kathmandu)到波卡拉(Pokhara)﹐陸路要六個小時﹐飛機只需二十分鐘。我雖想省錢﹐也只好破費搭飛機。

在網上找著了幾間提供內陸航線的航空公司﹐選了兩間電郵過去問票價。其中一封電郵給打回頭﹐可能地址改了。另外一間叫Cosmic Air 的﹐有個叫Bikash的人覆我﹐列出航班時間和編號﹐說我要的機位已預留﹐著我確認。經過兩次的電郵往來﹐我選了更合適的時間﹐並把乘客的資料寄過去。 Bikash說已為我重新訂位﹐票價每程67塊美金。他說我可以先把錢匯過去﹐或者把旅館的地址告訴他﹐他可以把機票送到旅館來﹐到時才收錢。

我是個精明的香港人﹐習慣了凡事懷疑﹐馬上聯想﹐跟我通信的這人到底是不是航空公司的職員﹐到時他送來的機票會不會是假的。我謹慎覆道﹐最好他把航空公司的地址告訴我﹐我到加德滿都後自己去取。他把地址給了我﹐說會儘量把位子留給我﹐但要求我儘快取票。

出發前一天﹐我再找Bikash ﹐問他機票是否仍留給我。他答說不成問題。我把電郵印了出來﹐就上路了。

在Hotel Excelsior下榻。放下行李後就下樓﹐打算先拿機票再到街上逛去。

酒店老闆把我們叫住﹐給我一張酒店的名片﹐說要是迷路可以把名片交給的士司機。並說旅館有保險櫃﹐免費的﹐重要的東西可以寄在那裡。我順便問他航空公司怎樣去法。他說走路大概20分鐘。知道我們要去取機票後﹐說可以叫人幫我們取。但當天是尼泊爾新年假期﹐很多公司都關門。我說我和那邊在電郵裡講好的。他說那大概沒問題﹐但還是打電話去問。他說出了Bikash的名字後﹐對方好像就明白了。我問老闆﹐要不要先付錢給他。他說拿到機票再付錢吧。結果我們負者兩張雙程機票共268塊美金的欠款﹐到街上逛去了。

晚上回到旅館後﹐果然收到機票﹐上面的資料一點沒錯。我問酒店老闆要多少服務費。他耍了耍手﹐說不用。結果﹐我們次日的早餐﹐也是在Hotel Excelsior吃的。

我沒見過Bikash本人﹐但如果雙方之間不是靠個「信」字。我到加德滿都後也許得再花時間買機票﹐本來已經不夠的時間會更捉襟見肘。回來後﹐有點不安﹐寫了電郵向Bikash道謝。

這就是香港人的德性—人家對你好﹐就起疑心﹐到弄清楚人家沒有企圖後﹐卻又感到心虛。

電視和報紙經常告誡市民﹐不要隨便相信陌生人。

我們生活的社會﹐訓練出我們凡事不信任、處處設防的態度。

而我們稱這為「文明」社會﹖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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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小店裡買唱片

那天﹐我獨自在街上閒逛。

一間賣唱片的店子正放著西藏音樂[注1]﹐正是那天在Sherpa Guest House聽到的。我走進店子﹐一口氣買了五張唱片。付錢的時候,我身上沒有足夠的尼泊爾盧比。我問小伙子可以付美金嗎。他說No problem。我把美金交予他。

他拉了一張凳子請我坐下,放了我喜歡的一張唱片,然後要我在店裡等。原來他說可以收美金,意思是可以代我去兌換。我謝了他。

他跑了出去。店子只剩我一人,和深邃平和的西藏吟唱。

幾分鐘後,他跑回來了。不好意思地說,附近那間兌換店還沒開門,他要到遠一點的那間,要我再等一會。

再過了一會兒,他才拿著尼泊爾盧比回來。

為他添加了麻煩,我覺得很不好意思。

回港後,與友人講起把我獨自留在店裡的小伙子。大家議論紛紛,「要是他店裡的東西給偷光怎麼辦?」

也許,我是一個幸運的旅客,遇到的,總是以好人居多。

(註1︰唱片名稱為 "Tibetan Incantations, The Meditative Sound of Buddhist Chants")


Posted by shirley ON 11.15.09  |  Category: 生活篇

生產者自白

毒菜風波鬧得人心惶惶的那段時間﹐有報導說農夫不敢吃自己種的菜。也有報導說﹐農夫把菜田分兩塊﹐灑農藥的那塊田﹐收成是拿去賣的; 另一塊田不灑農藥 (或只灑少量農藥)﹐種的菜是留給自家吃的。 [相關新聞輯錄於右圖]。

報章輯錄 (1)
報章輯錄(2)
報章輯錄 (3)

怎麼會有如此匪夷所思的「雙重標準」?連自己都不敢吃的菜﹐怎麼敢拿出去賣?吃壞人怎麼辦?

自從對市面上很多的產品投下不信任票後﹐我曾費了很大勁尋找能讓人吃得安心的食物、用得安心的日常用品﹐有一陣子更自己動手做豆腐

從DIY做給自己用﹐到現在把自己做的肥皂、護膚品拿出來與別人分享﹐我對生產者這一角色有另一體會︰生產者﹐其實不僅是在生產產品﹐更在分享一種生活態度和自己身心的實踐。

我是個環保人士﹐也是個善待自己的人 — sustainability 應同時適用於地球和自身。 我認真挑選對環境和身體無害的生活用品﹐也切實把這種態度貫徹在生活裡。生活裡的我﹐日子過得簡單﹐一家三口每個月的電費只需二百多元。每晚睡前看一會兒書﹐然後十一點就睡了。我不讓自己的生活編排得密密麻麻﹐給自己留個空間與心對話。我不喜逛商場﹐偏愛登山的流汗和氣喘﹐不實用的名牌服飾和奢侈品無法引起我的興趣。我家每天拿出門口丟的垃圾少得可憐﹐可以循環再用、物盡其用的資源﹐我們都挑出來。吃方面﹐我對清淡的住家飯情有獨鐘﹐我也拒絕吃魚翅. . .  

對於產品﹐我必須自己親身用過﹐覺得滿意、用得安心﹐才會與人分享﹐即「己所欲﹐施於人」— 而我是個既環保又愛惜自己的人。每一樣成品﹐我會從多角度去體驗。除了研究和參考文獻上的述說﹐更重要的是自己細心去應用和感受﹐這往往可以帶來新發現﹐也可藉此拆破一些自小從廣告裡接收而根深蒂固的錯誤觀念﹐重新建構自己的護膚認知。 

瞭解一樣產品﹐不是憑一擲千金的廣告或明星代言人堆砌出來的印象﹐而應先認識生產者的生活態度和身心的實踐。沒有某種生活態度和價值觀﹐哪能做出讓人安心的產品?

也是由於認識了昌哥種菜的理念﹐我和同事才念念不忘昌哥的菜


Posted by shirley ON 11.07.09  |  Category: 生活篇 / 產品篇

幸好香港還有農場

[這是一篇舊文﹐寫於二○○六年六月。最近豪宅呎價屢創新高﹐全城為之咋舌﹐我想起這篇舊文。別忘了﹐除了炒賣﹐土地對我們有更重要的意義。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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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日為口奔馳﹐吃進口中的卻原來是毒菜。在一片GDP高速增長中﹐顯得格外荒謬。

身處一片毒菜驚慌中﹐我有幸早在幾個月前就開始在辦公室組織集體訂購有機菜。

直接向農夫訂菜﹐運作其實很簡單︰每星期二﹐農夫昌哥會告知農場裡有哪些菜可賣。我把蔬菜種類和價錢製成表格﹐電郵給加入集體訂購的同事。收到訂單後﹐花幾分鐘時間用Excel整理和計算價錢﹐並於星期五傳真給昌哥﹐下一個星期一就有菜吃了。收菜時付錢﹐並把寫上訂購者名字的購物袋交給司機下次裝菜用。

直接向農場訂菜﹐少了中介人的剝削和黑箱作業﹐多了生產者和購買者間的互動和信任。清楚菜的來源﹐更增添一份安心。

農場位於元朗錦上路﹐從西鐵南昌站乘車﹐只需15分鐘。閑時﹐我會和友人到農場幫忙除草和鬆土。所謂「鋤荷日當午﹐汗滴荷下土」﹐在農場裡工作﹐烈日當空和蚊蟲叮咬是免不了的。所幸﹐城市人穿上長袖襯衣﹐頭戴遮陽笠帽還算熬得住。最大的回報﹐是親近大地的喜悅感 — 一種非物質的、發自內心的喜悅感。城市裡的石屎是冷漠無根疏離的﹐泥土卻溫暖親切、與人有聯繫。那天﹐在烈日下拔草﹐開始時不住和友人大聲交談。漸漸的﹐大家沉默下來了﹐各自專注於拔掉眼前的野草﹐心無雜念。汗水無聲地滴進泥土﹐人和生產工具連結在一起﹐不再異化。那一刻﹐終於明白台灣記錄片《無米樂》裡75歲種稻的阿伯所講的﹐種田是一種修行。像和尚修禪…靜靜的坐、靜靜的修﹐ 一季望過一季﹐好壞冬望著好壞冬﹐靜待收成的到來。

毒菜事件後﹐市面上的有機菜應聲起價﹐昌哥的價錢牌卻毫無動靜。我忍不住問﹐「昌哥﹐你知道你賣的菜比別人便宜很多嗎?」

「知道。別人賣三十塊錢的菜﹐我才賣十幾塊。」

「那要不要把價錢調高?」(昌哥的收入不高﹐夏天更是不穩定。)

「不用囉。我希望普通人也吃得起我種的菜﹐有機菜不該是有錢人的專利。」

「不怕同行壓力?」

「怕甚麼?他們如給我壓力﹐我反而要罵他們謀取暴利!」向昌哥致敬。

幸好香港還有農場﹐我因而能透過一段直接對話得知昌哥的抱負和執著。只是﹐隨著政府大力發展土地和摧殘欠缺經濟效益的農業﹐人和土地間的聯繫已簡化為呎價和樓市。


Posted by shirley ON 10.27.09  |  Category: 環保篇 / 生活篇

環保又創意︰爆谷可代替發泡膠粒

台灣友人說﹐台灣的小學生想出用爆谷代替發泡膠粒﹐來做包裝的填充材料。聽說在與環保相關的創意比賽裡得獎。

噢﹐取代發泡膠?這倒是新奇又有創意。發泡膠(聚苯乙烯Polystyrene foam)質輕、軟而有彈性﹐至今仍是包裝的主要填充料﹐但這種燃燒時會釋出有毒物質的材料﹐難以降解﹐為地球帶來嚴重的白色污染。

喜歡做實驗的我﹐馬上去買一包玉米來炮製爆谷。

因為是實驗﹐所以只用少量的玉米﹐以免浪費食物﹐也沒放調味料。先用一個7毫升的小容器裝滿玉米﹐把鍋子燒熱後放進玉米﹐轉小火。兩分鐘後鍋子就傳來啪啪啪 的響聲﹐一顆顆玉米的金黃色外衣爆裂、開花﹐漲大成比原先體積大好幾倍的玉米花(爆谷)。把爆谷裝進原先的小容器﹐一共裝了5次﹐也就是說﹐爆谷的體積比 原先大了5倍。

一把爆谷拿在手上﹐輕若羽毛﹐這麼說﹐用爆谷來做包裝的填充物﹐似乎可行。以後郵寄需要避震的禮物﹐可以炒一盤爆谷﹐對方收到的﹐就不僅是一份禮物﹐還附加了一份可吃的爆谷。

這實驗﹐待續。 

7毫升玉米 熱鍋上的玉米開始漲大

 


Posted by shirley ON 10.18.09  |  Category: 環保篇 / 生活篇

回歸肥皂的無害時光

忘了家裡是甚麼時候開始改用沐浴液和洗手液﹐只是清楚記得﹐小時候洗澡洗手洗衣都是用肥皂 — 洗澡洗手的叫香皂﹐洗衣服的是勞工皂。

據說﹐改用沐浴液和洗手液是因為比較方便﹐而且有護膚作用。在廣告宣傳效應下﹐用沐浴液和洗手液時﹐心理上的確感覺比較護膚。

直到後來﹐看了資料﹐才知道很多沐浴液和洗手液的主要潔淨成分(界面活性劑)相當刺激皮膚﹐如sodium lauryl sulfate (SLS) ﹐不但傷害毛囊細胞﹐也有致癌的憂慮 ( "Final report on the safety assessment of sodium lauryl sulfate."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College of Toxicology; 1983; 2(7). ) 有的產品使用別的界面活性劑﹐如Sodium Laureth Sulfate (SLES), Ammonium Laureth Sulfate (ALES)﹐也是有產生致癌物質的憂慮。除此之外﹐沐浴液和洗手液無可避免加了很多防腐劑。所以說﹐「護膚」這一賣點只是市場推廣的幌子﹐不可輕信。

再說﹐沐浴液和洗手液用的是人工合成的界面活性劑﹐難於自然界分解﹐不符環保。

知道這些真相後﹐開始不大情願用沐浴液和洗手液。終於﹐有一年在澳洲的街頭市場﹐看到有個婦人在賣全天然的手工皂。攤子上擺放著幾條長長的肥皂﹐婦人就在現場按客人需要把肥皂切成一塊塊小方塊﹐硬硬的肥皂不經修飾﹐拿在手裡覺得很實在。那天洗澡拿出來用﹐感覺是棒級了﹐一來是它不含對皮膚有害的物質﹐二來是洗後覺得很乾淨、毫不刺激。而且﹐肥皂的成份很簡單﹐只有植物油和氫氧化鈉﹐可以自然分解。

基於這樣的因緣巧合﹐我回到了用肥皂的無害時光。今天﹐我更成為手工皂的製造者﹐與人分享我自己製造的手工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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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sted by shirley ON 09.05.09  |  Category: 環保篇 / 生活篇 / 產品篇

如要捐款到台灣…

慈濟是台灣一個有公信力的慈善組織﹐由證嚴法師主持﹐服務範圍從扶貧、醫療到教育、環保都有。是次風災﹐慈濟反應迅速﹐http://udn.com/NEWS/NATIONAL/NAT3/5080468.shtml

如想幫助受風災影響的地區﹐可以直接在網上捐款https://tcit.tzuchi.net/WebDonation/WebDonation.html (註冊帳號﹐不用3分鐘就完成。)

慈濟在香港也有分會


Posted by shirley ON 08.16.09  |  Category: 生活篇

寶來和甲仙

A-ching說︰「還記得上次從登山口下山途中,Alex帶我們去用餐的那家餐廳嗎?那地方叫寶來,現在似乎已消失在地圖中,取代的是滾滾泥水。接下來我們到甲仙鎮上的一家名產店吃芋頭冰,這地方大概也是兇多吉少了。」

我當然記得寶來和甲仙。那是嘉明湖未完之旅的歸途上。

寶來的店家門口放著一袋無患子﹐加點水用手搓﹐會有泡沫﹐以前的人用它來洗衣服。無患子還能治皮膚病呢。那碟菜裡放了破布子﹐鹹鹹澀澀又有點酸﹐很可口。

還有甲仙的芋頭冰。六月下旬的天氣不但不熱﹐還有點涼﹐大家哆嗦著吃此地最好吃的芋頭冰。

那是2008年的六月﹐在台灣。 

 

   
   

Posted by shirley ON 08.13.09  |  Category: 生活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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